周三下午第二节,数学课。
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烦,电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转,吹下来的全是热风。陈风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一串串公式,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看着像雪花,但闻起来是石灰味儿。
他昨晚又熬到两点——不是学习,是打游戏。
“陈风。”数学老师头也没回,“第三题,选什么?”
他抬眼,脑子还是糊的。同桌周大海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嗓音说:“c,选c。”
“c。”陈风脱口而出。
数学老师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答案是对的。但你连题目都没看吧?”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陈风讪讪地笑了笑,重新趴下去。耳边是周大海的嘀咕:“兄弟,你昨晚又通宵了?我跟你说,那个副本真的得组队,一个人打不过去……”
他嗯了一声,意识又开始往下沉。
困。太困了。
眼皮越来越重,黑板上的字开始变形,老师的说话声像隔了一层水。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梦里。
然后——
“咚。”
有人在他颅骨里敲了一口钟。
那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脑子深处炸开的。他整个人猛地一抖,像被电击了一样,脊椎瞬间绷直。
“检测到宿主血脉共鸣——”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长生仙族血脉系统已激活。”
“正在绑定……绑定完成。”
“宿主:陈风。”
“血脉觉醒度:炼气期一层。”
“当前状态:灵气暴走,请尽快疏导。”
他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什么系统?什么血脉?什么灵气暴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热流从他的小腹处猛地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那股热流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窜,经过胸口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里疯狂生长,要把他的皮肤撑破。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课桌也在抖。
先是微微的,像有人用脚在踢桌腿。然后越来越剧烈,桌上的课本开始往下滑,笔筒倒了,笔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风?”周大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咋了?没事吧?”
他想回答,但嘴巴张不开。那股热流已经窜到了他的喉咙,像有一团火卡在那里。他拼命想压住它,但根本压不住——那力量太大了,他就像一个试图用手挡住洪水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课桌发出一声闷响。
裂了。
从中间裂开,像被人用斧头劈了一刀。桌面上的裂缝迅速蔓延,从中间到两边,整张课桌在短短两秒内变成了两半,轰然倒塌。
课本、试卷、笔袋,全掉在地上。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啊——”
坐在前排的女生尖叫起来。紧接着是椅子刮过地面的刺耳声,有人站起来往后退,有人趴在桌上往外看,整个教室像炸开的锅。
“怎么回事?!”
“陈风的桌子炸了!”
“他没事吧?他脸好白!”
“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陈风坐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他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但那些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晃动,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世界。
体内的那股热流还在乱窜,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碎裂的桌面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让开!”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班主任严正北三步并作两步冲下讲台,皮鞋踩在碎木屑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一把推开围在旁边的学生,冲到陈风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裂成两半的课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陈风!”他的声音像打雷,“你在搞什么名堂?!”
陈风抬起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我……我……”
“你什么你?!”严正北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知不知道这是在上课?!你把桌子弄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不是……老师,我……”
陈风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体内的灵气还在乱窜,他的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连握拳都做不到。他觉得那股力量正在失控的边缘,随时可能再次爆发。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像刚跑完一千米一样,浑身冒热气。
“你看看你!”严正北指着地上的碎片,“这桌子是学校的财产!你知道多少钱一张吗?!还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没有……我真的……”
“还敢说没有!”严正北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高二了,不能再像高一那样混日子了!你看看你的成绩,再看看你的态度——”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抓陈风的胳膊。
陈风本能地想躲,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严正北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腕,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接触点传来,他整个人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
严正北也愣了一下:“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老师,我……我可能发烧了……”陈风抓住这个借口,声音发颤,“真的,我感觉很不舒服……”
“发烧?”严正北皱起眉头,要去摸他的额头,“发烧能把桌子弄成这样?”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风的额头,一个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这孩子,我带走了。”
那个声音很慢,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整个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老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唐装,袖口磨得发亮。花白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用一根竹簪固定。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皮肤有种不正常的红润,像涂了一层薄油。他拄着一根黑漆漆的藤杖,杖头雕着一只蜷缩的蟾蜍,蟾蜍嘴里衔着一枚铜钱。
老头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陈风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严正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谁?”
老头没理他,拄着藤杖一步一步走进教室。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藤杖敲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节奏。
“我问你是谁!”严正北挡在他面前,“你怎么进来的?这是上课时间,外人不许进入教学楼!”
老头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严正北一眼。
他的眼睛浑浊,但那一瞬间,陈风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快得像错觉。
“我是他的远房亲戚。”老头慢悠悠地说,“家里出了点事,要带他回去一趟。”
“远房亲戚?”严正北皱起眉头,“我怎么没听陈风提过?而且现在是上课时间,就算有事也要先跟班主任请假,按流程——”
老头没等他说完,绕过他,直接走到陈风面前。
陈风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看着老头走近。老头的个子不高,但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莫名感到一种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上。
老头举起藤杖,用杖头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别怕。”
那两个字很轻,像在哄小孩。
杖头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间,陈风感到一股清凉的力量从接触点涌入,像一盆冷水浇在燃烧的火堆上。他体内那股乱窜的热流平息下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胀痛感消失了。
血液不再沸腾。
手指也不抖了。
陈风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仰头看向老头,老头的眼睛依然浑浊,但嘴角挂着那种意味不明的笑,似乎在说“没事了”。
“你……”陈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老头抬手拉住他的胳膊,“走吧。”
他的手很瘦,但力气大得惊人。陈风被他拉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等等!”严正北追上来,“你到底是谁?!你要带他去哪儿?!”
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严老师,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你怎么知道我姓严?”
老头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拉着陈风继续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严正北追到门口,“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老头头也不回,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报吧。”
严正北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陈风被老头拉着走出教室门,走廊里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周大海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什么情况”的表情。
苏晚婷捂着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其他同学也都愣在原地,有的站起来,有的趴在窗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惊愕中。
严正北站在门口,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指着老头的背影,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陈风被老头拉着往前走,脚步趔趄。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他跨过那道光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还能回来吗?
而那个老头的背影,在阳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在告诉他答案,又像什么都没说。
映城书院 致力于提供 夜行小书生《同学,你灵气漏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1章 课堂炸裂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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