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锁死源头，关门打狗！

陈虎中应道后王洋便挂断了电话。

之后他踱步走到阳台伸手打开了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窗外，整个家属院万籁俱寂。

可他的脑子里，却嘈杂无比。

市中心城区、平山、安阳……

五个县区，几乎占了京阳市版图的一半。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座城市，而他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这张网的轮廓。

一根烟很快抽完，他将烟头摁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里之后，又续上了一根。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镇定，让他纷乱的思绪开始沉淀，慢慢变得清晰。

直到第二根烟也抽完，他才感觉那股堵在胸口的烦躁感散去了些许。

转身重新走回客厅后，他俯身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个平时用来记录工作思路的笔记本和一支黑水笔。

他将本子在茶几上摊开，又解锁手机打开了地图软件，放在了本子旁边。

随即拿起笔，先是在白纸的最顶端，写下了毒白菜三个字。

然后，又在纸张的中央位置点了一下，画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在圆圈里，写下市中区。

紧接着，他的视线在手机地图和笔记本之间来回移动。

参照着手机地图上的地理位置，在那个大圆圈的边缘，沿着京阳市的西侧边界，从南到北。

依次写下了荣县、平山县、安阳县……一个个地名被写下，连成了一条线。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笔，王洋停了下来，他盯着自己画出的图，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看作为核心爆发点的市中区。

荣县、平山、安阳……这几个地方的分布。

几乎是沿着京阳的西边界，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由南向北延伸。

而这条边界线紧挨着的，就是冀北省的怀州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难道说，这些毒白菜是从怀州来的？

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冀北怀州 白菜 产地。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不少结果。

这些地方，都属于怀州市下辖的县，而且都以大面积种植大白菜而闻名。

他一条条地翻看着，将搜索结果里出现的地名，与手机地图进行比对。

试图找出距离京阳西边界最近的那个点。

很快，一个地名跳了出来。

坝头县，北洼村。

王洋又立刻将坝头县北洼村这六个字，输进了导航软件的搜索栏。

就在他准备点击搜索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了来电提醒。

是柳心。

他看了一眼后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那张地图的一角，写下了坝头县北洼村这几个字。

然后才放下笔，划开了接听键。

“市长。”

电话那头，柳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说。”

“白菜叶的初步快筛结果出来了。”

“是甲醛水溶液，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福尔马林。”

王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

“福尔马林？”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农药都要恶劣百倍。

“浓度呢？”

“浓度不算特别高，化验的同志说，少量误食可能不会立刻出现严重的中毒反应。”

“但会强烈刺激消化道和呼吸道，如果长期食用……会致癌。”

王洋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继续道。

“监控排查得怎么样了？”

“市长，您稍等一下，我让正辉跟您说。”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很快邹正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市长！”

“嗯，你说。”

“我们的人已经调取了县区主城区所有的监控。”

“那些卖菜的小贩一共有五六个人，他们开的都是同一种型号的蓝色农用三轮车，车上都装着一个红色的大喇叭。”

“他们卖完菜之后，没有在县城里停留，而是分头沿着不同的路，最后全都汇合到了出城的县道上。”

“然后呢？”

王洋追问。

“他们汇合后，沿着县道一路向西。”

邹正辉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市长，我怀疑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冀北怀州方向。”

“但咱们的监控，在和冀北怀州交界的地方就断了。”

“我刚刚也跟林谦书记说了，接下来咱们要不要跟怀州方面通个气......”

“不用。”

王洋没有犹豫，直接打断了邹正辉。

“你把电话给林谦。”

“好的，市长。”

电话那头很快换了人。

“市长。”

“林谦同志。”

王洋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在笔记本上画出的那张简易地图上。

“你听我说，现在先不要考虑跟怀州方面通气的事儿了。”

“市长，您的意思是……”

林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因为在他看来，发现了跨区域犯罪的线索，第一时间通报邻省，请求协助侦查。

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办案流程。

“林谦同志，我问你，走正常的跨区域办案程序，需要多长时间？”

“等你们的申请报到市里，市里再跟省厅协调，省厅再发函给冀北那边，一来一回，几天过去了？”

“等手续办下来，那些毒白菜又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又有多少老百姓要遭殃？”

一连串的追问，让电话那头的林谦瞬间哑火。

王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链是残缺的。”

“你去找人家，人家完全可以两手一摊，不认账！我们怎么办？”

“最关键的一点。”

“你想想，横跨两个省的运输和销售，如果背后没有当地的势力在保驾护航，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吗？”

“我们现在冒冒然找过去，就等于是扯着嗓子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盯上你了！”

“到时候，人家只要把生产窝点一撤，再推出几个小喽啰当替罪羊，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林谦只想着尽快破案，解决问题，却完全忽略了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网。

官场上的那些门道，他懂，但在这种牵扯到跨省黑色产业链的复杂局面里。

他的眼光和格局，比起王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市长……我明白了，是我考虑得太简单了。”

王洋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林谦同志，荣县地理位置特殊，是京阳通往冀北怀州的西大门。”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荣县公安，只有一个任务。”

说着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荣县两个字的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给我把京阳的西大门，死死地守住！”

“让邹正辉立刻安排人手，对荣县西县界所有能够通行的主要道路，进行二十四小时布控。”

“不管是乡村小路，还是国省干道，一个口子都不能漏！”

“所有符合特征的蓝色农用三轮车，或者其他运输蔬菜的可疑车辆。”

“只要出现，不用警告，不用盘问，该抓就抓，该扣就扣！”

“记住，要人赃并获！”

“等我们把铁一样的证据砸在他们脸上的时候，我倒要看看，怀州那边，谁敢不认这个账！”